身酥麻。
肌肉和骨骼,全都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,胯下的战马,更是忍不住奋起前蹄,原本黑亮的眼睛此时都已经被震得血红一片。
朱友贞这位主帅都是如此,更不要说境界远低于他,并且还受到李存孝重点照顾的其他控鹤军军士。
那些黄庭境界的还能惨叫,剩下的几个脏腑武者,则是直接拄着兵器,和胯下的战马一同跪在了地上,胸口起伏如同残破的风箱。
“不行啊指挥使,挡不住,弟兄们挡不住的.”
才激发的凶性,在这恐怖的一击之下再度溃散。地位较高的几个亲随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意,乞求般地看着主帅,希望对方的口中能说出撤退的命令。
“指挥使,我们不是对您不忠,可那根本就不是人啊!留下来,兄弟们只能白白送死”
“混账!打下去才有活命的机会,逃跑就只有死!”
朱友贞状若癫狂,实则却是这些人中最清醒的一个。
看着不远处那蜿蜒的赤龙和螭虎,再一次将目光投来,他几乎是尖叫着嘶吼出来:
“快重新结阵”
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!!!!
攻击比他的话语更快到达,一切都被淹没在炸开的光与影之中。
血色飞鹤哀鸣,拼命地挥舞翅膀,最终却还是如同囚鸟,被密密麻麻的赤红罗网所包围。
“我不打了!我不打了!”
“饶命啊!饶命啊!”
“指挥使大人,救我们啊!”
“.”
鬼哭狼嚎传入耳中,李存孝一直绷紧的嘴角终于放松,翘起弧度。
正面硬拼军阵,当然不是明智之举,但军阵终究是由人组成。
是人,就会有情绪的变化,会因为即将到手的功勋而激昂亢奋,也会因为敌人的恐怖而陷入混乱和迷茫。
不同状态下的军士,结成军阵的难度不同,效果也有天壤之别,这是他从自己统领道兵的经历中得到的认识。
所以从被朱友贞咬住开始,他就已经在思考,如何才能将对方的士气击溃。
而最后的结果,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。
有着净天眼在,纵然是看上去不动如山的军阵,也还是会暴露出这样那样的缺陷,这也是他刚开始能够靠着爆发,一口气杀掉小半控鹤军的原因。
而眼下得手之后,李存孝也并没有疏忽大意,仍然是奉行先剪除羽翼的策略。
一蓬蓬血雾炸开,一截截残肢飞起,一声声惨叫入耳。
朱友贞浑身颤抖,握着刀,跟随着手下临死前的哀嚎移动视线,宛如神经质一般地来回扫视,却只能看见一道残影。
脚下像是灌了铅一样,既不敢驱策马匹上前,也不敢转身逃走,就那么听着周围逐渐安静下来。
踏。
靴子踩踏泥土,拔起来的时候,和黏腻的血浆分离,发出刺激鸡皮疙瘩的声音。
“抓到你了!”
朱友贞猛地一夹马腹,却没有如想象那般疾驰出去,而是一个失重翻滚,跌下马背。
这时候他才注意到,胯下骏马嘴里满是粉色的血沫,腹部的骨骼都已经变形,竟然是被他紧张之下逸散的真元给活活压死了!
“李存孝,我啊!”
一道冰冷锋锐从后方贯穿了他的胸膛,露出口吐霜刃的玄螭枪头。
强横的真元如洪流涌入,瞬间封锁了他的穴窍经脉。
血气和真元反噬之下,朱友贞无法遏制自己的伤势,血柱径直从他的七窍中炸开来,使其忍不住发出惨叫。
李存孝胯下骑着九头青狮,单手擎着丈余大枪,明明挑着一个成年大汉,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挑着一截破抹布一样随意。
“垃圾东西,就这点本事,也敢大言不惭”
话虽豪迈,脸色实则也有些发白。
真要算起来,开打到现在,连一分钟都没有。
短时间内爆发几十次,全都是全力一击,即使对于现在的李存孝,也不是轻松能做到的事。
也好在有七阶的九头青狮相助,否则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百人精骑组成的军阵击溃,断然不会那么简单。
“李存孝,你若.嗬嗬杀了我,父王,父王不会”
血液涌进喉咙,使得声音断断续续,好似溺水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