胯下青狮不耐地喷吐著白色气柱,李存孝听到老丈人新鲜传回的消息,先是一愣,隨后视线向前。
越过长长的行军队伍,在主帅的大纛之下,隱约能看到一小队人马,簇拥著一个紫衣宦官。
一刻钟前,河东的队伍忽然停止了前进,不久,叶静能便被飞骑请去。
很快,前方军士的窃窃私语便传到后方,诸如“大太监来了”“好像有圣旨”“晋王要当相国”之类的话钻入耳中。
但直到老丈人叶静能面色复杂地返回,亲口诉说,李存孝方才真正確定。
大秦当今的皇帝,已经放弃挣扎了。
“那宦官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鱼朝宗,护送他的人是赵国公长孙一脉。”
“皇帝的意思是,天下大事,悉数交於晋王处分,只求京师百姓太平。”
“我估计,是京师里的有心人开始不安分了。毕竟中书令高駢那一战,孤注一掷,几乎打光了京师的精锐。”
“如今还有一战之力的,基本只剩下守卫皇城的千把禁军,还有各个公侯府中的部曲。”
“会提前倒戈的,八成是陈国公、天水郡公那几家。”
李存孝若有所思。
自从严道通离开,他对於自己的身份就有了一个明確定位。
既是负责后勤的丹师,同时也是代表道门正统的一块金字招牌。
尤其楼观道以前和京畿权贵交游密切,之后要处理大兴城中的公侯们,李翼圣绝对少不了让他出力。
所以进京之前,他就让老丈人好好给他恶补了一番城中盘根错节的贵族。
大秦的开国公侯並不少,其中又以凌烟阁二十四將为首。
原本除了出过大宗师的那几家,其余人的地位也都差不多。
但太宗皇帝威压一世,活得太久,搞得太子在东宫都要等死了,也还没迎来登基那一日。
相反,他的弟弟们却都还正值壮年,很有可能取而代之。
因此,当老皇帝终於表露出衰弱的痕跡,年纪较大的几位大宗师也都熬到寿元乾枯,太子终於按捺不住。
大声怒吼著“天下岂有八十年之太子”,举兵杀入了玄武门。
然后太子就变成了废太子,与谋的天水郡公等都被诛杀。
只是太宗皇帝顾念当初一起打天下的情谊,还是从各家剩下的支脉里找人过继,以免各家香火断绝,祖宗不得血食。
儘管如此,废太子共谋的这几家也难免没落下去,其族人见到其他公侯的显赫,难免对皇族李氏心生怨懟。
如今生出小心思,也就不足为怪。
正思索之间,前方旗號变化,停留片刻的大军再度行进起来。
一员飞骑奔马而至,在九头青狮前恭敬地垂下头颅:
“十三太保,大王请您去前边敘话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李存孝朝叶静能点点头,隨即一拍青狮,后者有些不情愿地抖了抖脑袋,原本九个头就变成了一个,体型也小了一些。
脚下生风,转眼便来到中军的巨大輦车旁,四头鳞甲中冒著烈焰的火麒麟拉著车架,青狮见了,都不由绷紧了脊背。
『这就是镇压天下妖魔的舍利塔啊,七阶妖魔也只能拉车,好大的手笔。』
李存孝眼中闪过艷羡,若是能拿龙舟换舍利塔,他心中必然一百个愿意。
无穷无尽的妖魔,是他成长的优质资粮。
“三郎来了快进来,別拘礼。”
李翼圣豪迈的笑声传出,李存孝却不敢大意,先行了礼,才进入輦车。
这輦车明显是某种空间魔宝,外面看上去不小,里面就更大,相当於一个移动的大院。
入得车中,就见李翼圣高居上首,左手边坐著大太保李思远和三太保李存旭。
右手边,则是个满身贵气、面白无须的宦官,紧挨著的还有两个眼熟的年轻人。
“李兄.”
其中一人见了李存孝,顿时就要打招呼,却被旁边的同伴狠狠掐了一记。
李存孝权当没看到,向上首行了礼,自然在李存旭的下首落座。
“三郎,你们认识”
李翼圣目光闪烁,带著探询之意。
李存孝闻言也不慌,“的確认识。”
“这两位,一个是赵国公府上的长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