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玉,或者说,那占据着陈小玉皮囊的千年莲藕精,看着廉贞那因剧痛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苍白面容,看着她心口处汩汩涌出的、璀璨而刺目的金色血液,他的声音空灵而冰冷,仿佛来自九幽寒渊:
“你最后的愿望,不就是想见文曲星一面吗?”他顿了顿,欣赏着廉贞眼中骤然放大的震惊与茫然,“可以啊。你临死之前这最后的愿望……现在就能实现。”
话音未落,一直静立在一旁,仿佛与这场悲剧毫无瓜葛的赵子阳,动了。
他缓缓地、一步一顿地走上前。步履沉稳,没有丝毫犹豫,脸上依旧是那副超越年龄的平静,甚至可以说……是漠然。他走到廉贞面前,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她因痛苦而紊乱的呼吸,能看清她金色眼瞳中倒映出的、自己那张与她记忆深处兄长一般无二,此刻却冰冷如霜的脸。
玉衡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,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心口撕裂般的剧痛。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自己一开始就没有发现?那眉宇间的轮廓,那偶尔流露出的、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,那深藏在眼底、不易察觉的熟悉感……无数被忽略的细节在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,化作最尖锐的嘲讽,刺穿了她最后的防线。
“哥……哥哥?”她艰难地吐出这两个承载了她所有希望与执念的字眼,声音破碎不堪,带着卑微的祈求与最后一丝不敢置信的奢望。
回答她的,是赵子阳毫无波澜的眼神,以及……他缓缓抬起的手。
那只手,修长、干净,曾翻阅无数古籍,曾为她指出迷阵生路,此刻却凝聚着令人胆寒的力量与决绝。他没有使用任何仙法,没有借助任何武器,只是将手掌,精准地按在了她心口那处仍在流淌金色血液的匕首伤口上。
“呃啊——!”
比匕首刺入时更加剧烈、更加深沉的痛苦瞬间席卷了廉贞的全身!那不是单纯的物理破坏,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剥离与撕裂!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只冰冷的手穿透了皮肉,无视了骨骼的阻碍,直接握住了她胸腔内那颗剧烈跳动、承载着她千年修为与生命本源的心脏——她的星君之心!
赵子阳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变化,仿佛他正在做的,不过是摘取一枚成熟的果实。他手腕猛地发力——
“噗嗤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、血肉被强行剥离的闷响!
一颗依旧残留着微弱金光、形状却已开始黯淡、微微搏动着的星辰之心,被他硬生生从廉贞的胸腔中掏了出来!金色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流,从那个巨大的空洞中喷涌而出,染红了他的手,也染红了脚下荒芜的土地。
廉贞的身体猛地一僵,所有的力气、所有的生机,都随着那颗心的离体而被瞬间抽空。她张了张嘴,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更多的金色血液从唇角溢出。
赵子阳看着手中那颗逐渐失去光泽的心脏,仿佛完成了一件早已注定的仪式。他上前一步,用一种近乎怪诞的、带着告别意味的姿态,轻轻拥抱了一下廉贞那摇摇欲坠、迅速冰冷下去的身体。
然后,他松开了手,向后轻轻一推。
廉贞,这位北斗七星之一,曾执掌权威与幸福,桀骜不驯、挣扎千年的廉贞星君,如同断了线的木偶,软软地、无声地向后瘫倒下去。
她没有坠落在地,而是在接触地面之前,身体便开始从边缘化作细碎的光点,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,又如同浸了水的墨迹,迅速晕开、淡化。先是四肢,然后是躯干,最后是那张带着最终也无法释然的震惊与无边悲凉的面容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开始燃烧,化作缕缕青烟,带着星辰最后的微光,如同水墨画上被水渍洇开的笔触,朦胧、梦幻,却又带着彻骨的悲怆,最终彻底消散在乱葬岗阴冷的空气中。
她这一生,如履薄冰,争强好胜,用坚硬的外壳包裹着脆弱的内里,渴望被爱却又不断推开所有靠近的温暖。她失去了友情(李小姐),错付了懵懂的情愫(陈小玉),最终,连寻找了千百年的、唯一的血缘羁绊,也以如此残酷的方式,亲手将她推入了毁灭的深渊。
直至最终消散,她连一句恨意,也未能留下。或许是来不及,或许……是那巨大的绝望与宿命的无力感,已然超越了个人的爱恨情仇。
廉贞消散的青烟还未完全散尽,那带着星辰余烬的微光仍在空中飘零,乱葬岗上的空气却已凝固成冰,死寂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寒意。
“呜……”浩南第一个打破了这死寂,他攥紧的拳头因为极度用力而指节泛白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眼泪混合着